记者手记：本报记者在长时期对畅销图书的深度采访和案例解读过程中发现，很多图书策划人不约而同地把美术编辑的作用放到了几乎和文字作者“等量齐观”的重要程度。而从本报记者对于卖场经理的采访中，也深感卖场人对于图书封面、装帧的高度重视，“虽说不是货卖一张皮，但是如果图书没有好品相，就一定不会畅销。”
１月２９日，“２００７中国装帧设计师高峰论坛年会”在北京召开，这是由中国装帧设计业界人士自发组织、由大象无形设计机构主办的行业峰会。主办方邀请了著名装帧艺术师吕敬人、宁成春、龙传人、申尧等人以及出版界的黎波、金丽红等知名人士。与会期间，４０多位中国书籍装帧设计师进行了互动研讨。主办方负责人表示，这样的峰会以后每年都会举行下去，成为装帧设计工作者的“艺术狂欢节”。本报独家发表本次论坛的“中国装帧设计发展趋势及风格走向”的主题演讲或报告，希望能够为出版人提供一些启发和借鉴。
细节决定设计
申 尧：青岛出版设计中心总监、青岛出版社图书编辑。追求图书的“体”与“用”的和谐，致力于把不同的思想糅入到设计之中，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向往将图书的各个方面还原成金瓯一片的“无设计”。
２００６年是国内图书市场大众健康类图书继续风行天下、厚积薄发的一年，各种各样的健康类图书充斥于市场。然则在英雄并举、群雄逐鹿的市场下，这些图书的命运却不尽相同。除了选题策划、营销策划、出版品牌等等其他因素的影响之外，装帧设计，甚至是封面设计而言，已经在健康类图书销售的阵地上起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要作用。
《细节决定健康》和《给老爸老妈的健康枕边书》是大众健康类图书销售的个中佼佼者。据了解，许多读者对于这两本书的装帧设计印象比较深刻，在一定程度上对于销售起到了促进作用。这里我谈一下两本书的装帧设计构思与编辑思路从相互碰撞到达到和谐的过程。
接到《细节决定健康》的稿子时，我比较惶惑。因为２００４年的时候市场上同类书虽说不如现在多，但也是各擅其美，色彩、风格更是琳琅满目。读者身处其中实在不能从封面上马上作出选择。实际真正有购买诉求的读者在从封面上选择图书不过几秒钟，一本书的“生死”却已然确定了。封面设计的重要程度可见一斑。那个时候，国内这类图书还基本上是中规中矩的３２开，我在开本选择上经过仔细考虑，冒险地建议编辑采用２４开，目前为止证明这个选择是对的。这本书采用２１５ 见方的２４开有不少的好处，首先，这种开本比较开阔、大方，利于读者阅读，尤其是配合大字号内文排版，方便了阅读健康保健类图书的读者。其次，此种开本不便于书商的随便上架处理。这种开本如果上架会显得与３２开等其他开本格格不入，非常突出。再者，轻型纸的大量应用也为这种开本提供了成功的机会。使用８０ｇ轻型纸结合这个开本显得图书厚重、信息量大。而且这种开本非常适合平面摆放，无论怎么摆放，都是一个正方形，不像３２开有一定的局限性。这在无形之中节省了出版社宣传的费用，增加了读者视觉可停留的面积，为封面设计提供了更大的空间，为使用一切设计手段达到宣传效果提供了更好的平台。另外，使用２４开无论从封面还是内文的印刷都比较节省纸张，不会产生浪费纸张的现象，节约了成本。
在封面的设计上我采取了与开本相适应的设计。在这个案例中，“细节”与“健康”是本书的关键词汇。“细节”因其意义深刻，符合现在市场受众的心理诉求，所以在与“健康”的“联姻”中，设计者要充分领会其中含义，巧为设计，以期收到四两拨千斤的设计效果。基于这种思路，我在设计当中文字突出“细节”二字，辅以金黄色的麦穗作为呼应。这两处构想决定了整本书的设计基调。
我一直认为：好的封面会自己说话，即便是离开了文字。换句话说，好的封面设计应该有很大的信息量。告诉读者你想告诉他的话。别的书姑且不论，这本书的图片从间接处诠释了“细节”与“健康”的含义，就是离开了文字的说明，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让读者心领神会。麦穗的含义自然是丰富的，尤其是健康的、饱满的、金灿灿的麦穗。这其中承载了多少中国人的梦想——有成功、有健康、有富裕、有希望，等等。所以，通过文字和图片的合理构成，起到了令人满意的宣传效果。当一个封面的设计思想对路时，可能成功就已经是行百里者半九十了，至于设计的具体技法则不过是拾遗补缺而已。书籍设计，从本质上说是一种商业化的艺术。
《给老爸老妈的健康枕边书》是我２００６年上旬接到的稿子，上市以来，由于编辑思路、设计思路比较对路而表现不凡。从设计上来说，该书秉承了２４开的形制，在平面构成上我做了一些创新。这本书的文字并不是字库里面的字体，而是我手写的字体。这种字体与字库的字体产生了视觉对比，让读者有不一样的感觉，比较厚重、时尚。色彩基调以橘红色为主，迎合中国读者的心理诉求。这种诉求主要是读者要求图书的设计要积极，色彩要健康、喜庆，尤其是买给父母的书。
封面形象以漫画形式勾画出一对老人的形象破题——“孝敬父母的第一本书”。图案的勾画现在看虽然因为时间紧一些有一点“毛”，但是形象饱满、健康、憨态可掬，在读者的心理上起到了一些“暗示”的效果，尤其是采用一些印刷上的工艺强化了设计上的细节。
上面两种图书是青岛出版社大众健康类图书中的一斑，通过《细节》、《老爸老妈》的试验，我陆续出了２０多本此种开本和风格的图书，市场效果不错。另外，在内文排版设计上，我也做了一些我认为有益的探索和试验。首先文字字号不宜太小，太小的话则不利于读者阅读。行距我基本定在０．７左右，甚至我觉得一字行距也是可以考虑的。排版分两栏，不至于造成阅读障碍。内文印刷采取多专色、分折首印刷。这样的话，对读者来说不至于因长时间的阅读让眼睛过于疲劳。内文字体有变化，体例上让阅读更加轻松和有趣。总之对于目前一日千里的市场变化，作为装帧设计者，应该时刻关注市场的变化，不但要源于市场，而且要高于市场，在众多“细节”中体味书籍设计的奥妙。
从“司空见惯”中发掘整体之美
吕敬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中央美术学院客座教授、敬人设计工作室艺术总监。编著有：《敬人书籍设计》、《从装帧到书籍设计》等作品。代表作是：《经济学译丛》，《我心中的父亲——邓小平》，十四卷本《中国民间美术全集》，手迹本《子夜》、《朱熹傍书千字文》以及五十卷本《中国现代美术全集》。
我对书装设计的追求是，有趣和有益。首先做的是一本好书，而且把它做得别开生面，让读者觉得有意思。我不排斥迎合市场的设计家，但我也强调设计的引导功能，不能让读者永远停留在较低的审美层次里。最美的书是内容和形式统一、审美和功能统一的书。书籍不是静止的装饰之物。读者在翻阅过程中，与书沟通并产生互动。能够读来有趣，同时能够有益、让你赏心悦目的书才是美的书。几年前，作家冯骥才指定要由我们来设计《绘图金莲传》的装帧，在对书稿内容充分研读之后，我们别出心裁地设计了一个像封建社会大家闺秀的妆奁一样的盒子来盛放完全线装装订的书籍，并且还内置了一只从北京琉璃厂买来的小鞋，还有专门设计的一枚印着老照片的藏书票，外面再用长长的裹脚布包裹。不过，这个创意最后因为出版商成本的考虑，没有能够完全付诸实施。最后，裹脚布没有了，小鞋没有了，藏书票没有了，盒子外包装的纸质没有布纹的手感了。算是一次“遗憾的艺术”吧。
我有句话叫“书籍之美体现的是和谐和对比之美”。和谐是指书给你创造的精神享受的空间，你能觉得有意思，能够沉迷其中流连忘返。对比之美是指通过阅读，你的触觉等感观也感觉到愉悦，精神享受的空间和物化的双重愉悦就是书籍所创造的美。比如，我们在设计 《朱熹榜书千字文》时，早在构思这一书籍的形态之初，就以原大复制，既要保持原汁原味，又要创造一种令人耳目一新的形态。在内文设计中，用文武线为框架将传统格式加以强化，注入大小粗细不同的文字符号，以及粗细截然不同的线条，上下的粗线稳定了狂散的墨迹，左右的细线与奔放的书法字形成对比，在扩张与内敛、动与静中取得平衡和谐。封面的设计则以中国书法的基本笔划点、撇、捺作为上、中、下三册书的基本符号特征，既统一格式又具个性。封函将１０００字反雕在桐木板上，仿宋代印刷的木雕版。全函以皮带串连，如意木扣合，构成了造型别致的书籍形态。我认为：有些文化价值很高的书设计得非常简朴，但是读者能够感受到它创造的美，它也同样是一本高贵的书。反之，设计再华丽的书，如果内容没有审美价值，当然谈不上高贵。
我一直生活在一个文化氛围比较浓的家庭里，我们对于最新的戏剧、电影、艺术都很关注，使得我不会沉溺于陈旧的观念里。另外，我在个人性格上一直保持着对世界的好奇心，非常愿意了解新的观念和想法。香港设计师受到西方文化影响，他们在创造力上表现突出，有一些异想天开非常有想象力的设计。而澳门受到中国文化和葡萄牙文化的影响，有南欧的阳光、感性的欧化设计，又经常把中文和葡萄牙文融合在一起，很有特点。台湾的设计则非常传统，但由于西方文化的影响，工艺制作上比较严谨。内地的装帧设计是在近１０年发展的，我们的进步很快，表现出了新事物的敏感。
书籍形态是包含“造型”和“神态”的二重构造。前者是书的物性构造，它以美观、方便、实用的意义构成书籍直观的静止之美；后者是书的理性构造，它以丰富易懂的信息、不可思议的创意、有条理的层次、起伏跌宕的旋律以及充分互补的图文，构成了书籍内容活性化的流动之美。
我很推崇老子的一句名言：“反者，道动之。”书籍设计者不要拘泥于束缚发展的旧模式，不满于已有现状，敢思敢想，虚心学世界各国民族的优秀文化，做到不摹古却饱浸东方品位，不拟洋又焕发时代精神，达到“道之动”的真正境界。今天的书籍设计，已不只是停留在书籍装帧的表皮打扮或简单的内文装饰这一层面。本届论坛的宗旨就是要唤起广大的出版家、编辑人、设计师和创造书籍文化的所有相关人士对书籍之美概念重新思考的意识。
“合而不同”是东方儒学思想的反映，也是当今世界的潮流。论坛将为您提供聆听世界各国民族在不同审美习惯和文化背景下设计家们所阐述的独具书籍个性语境的机会，从中领悟书籍之美。
装帧如何“自己说话”
龙传人：北京大象设计有限公司总经理。其领导的“大象设计”创立于２００２年９月，现拥有专业素质经验丰富的装帧设计人才３０多位。以“创造优秀的作品，畅销就是硬道理”为定位，深信：只有专业、只有深度、只有思路，才有行业的出路。代表作品有：“魔法英语”、《商道》。
如今中国一部分装帧设计家开始在注重本国民族化、传统化精神的前提下，重塑新形态的书籍，以此改变人们的阅读习惯、阅读行为方式。这种重塑书籍形态的做法意在“破坏”书籍固有模式和纯铅字传递形式的束缚，创导主观能动有想象力的设计，也就是运用装帧设计语言，来研究装帧审美的创造。
通俗地讲，同样内容的一本书，同样的发行渠道，仅仅因为换了一张皮儿，把“面子”（封面）乃至“里子”（版式）做了一下改换，就有可能变滞销为畅销。——这就是图书装帧的力量。那么，怎样才能让美术设计更好地“拉动”销售力呢？这就需要美术编辑一定要“多管闲事”，不断地向出版社的编辑追问：“读者群体如何定位？大约什么定价？销售渠道都有哪些？……”比如，我接到《品味清清茶香》这本书的文稿，全书共１０万字。——如果按照惯常的设计，大约是１００多页厚的一本书，定价也就在１０元钱左右。而１０元钱的图书是个很尴尬的价格，书店的利润小，出版者的利润也很少，风险就很大。但是，由这本的封面语是“案头书，枕边页，随手可翻的茶事大典”，可以推导出读者人群主要为“白领小资”。而白领小资就需要雅致艺术的美编风格，图书定价也可定在３０元上下。这样，我们就要考虑引入大量的图片进行文图并列，使得图片和装帧不再成为内容的点缀，而是与内容各占“半壁江山”。从该书厚度上来看，至少要达到普通书３００～３５０页的厚度，这样，才能卖出３０元的价格。但是，如果加上很多图片，这本书也只能达到约１６０页的厚度。１６０页也卖３０元钱，还是反差悬殊！怎么办呢？我们就从该书的纸张上进行解决，选用厚度较厚、手感舒适的轻型纸。此外，可以从印刷用色来调整，不用常规的单色或双色，而用四色彩印。这样，３０元的定价，可以让白领小资读者群很轻易地接受。
我们特别讲求“三秒钟效应”，也就是说，书脊、封面，必须能够让人“一眼”从众多图书中看到，能够在读者经过书架时的三秒钟内“跃入”读者眼帘。很多人往往重视封面而忽视书脊设计，其实，更多的图书是摆在书架上，只能以“书脊”示人。所以，书脊必须设计得让人“一眼看到”。比如，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出版的一本大学英语四级词汇的图书，书脊是：“胡敏读故事记单词——大学英语四级词汇 胡敏主编 世界图书出版公司”。书脊的这四项信息，哪个最显眼呢？美术师把“胡敏读故事记单词”设计成最显眼的红色、标宋字体，而且字体最大、最显眼。
当然，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三秒钟效应”已经过时了。现在有点品位的读者，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喜欢抢眼的设计，而更注重情趣、风格。淡雅的封面，对于知识分子读者，有着更深一步的吸引力。比如，《围城》、《我们仨》都设计得特别朴素，并不抢眼。但是，当大多封面都追求抢眼的时候，朴素就成为一种让人震撼的力量，会形成很强的磁力，吸引知识分子读者的视线。作为一种新的时尚，读者除了封面，对于材质的追求越来越成为风潮。比如说：汇集６０集电视纪录片《黄帝内经》解说词的图书《黄帝内经》，是一本很厚的图书，８００多页。定价也很高７５元钱。当时发行人员觉得这本书很不看好。但这本书的封面用了特种的牛皮纸，看起来非常具备古拙之趣，而用手触摸，更有一种时光过手的沧桑与时尚交融的感觉。很多读者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时，随手拿起，这种因为特殊的材质而产生的典雅之感，已经颇让人心动。而且这本书的内文材质是轻型纸，无论持书在手还是随手翻阅，那种典雅幽静、宁静致远的质感，已经不自觉地打动着购买者的心弦。结果这本书在人文社科图书中成为畅销书，三个月已经发行１２０００多册。
是“内容决定形式”，还是“形式决定内容”，永远是我们装帧设计师苦苦寻求的问题。我个人认为，“形式决定内容”也是图书设计的突破之处。而且这种新的设计理念，在对很多公有版权图书的装帧设计上得到了空前的发挥。比如说，同样是《论语》、《道德经》等中国传统经典图书，内容是大家非常熟悉的，而在包装上有人就用了线装书的概念，一本书在手，典雅古朴、感性十足。内容已经不再重要，这种形式本身就是一种独立的审美感受，“买书就是买包装”并不奇怪。１本书不就１０块、２０块嘛，花钱买个好感觉是很值得的。再比如：上海文艺出版总社出版的《话说中国》丛书，是“形式决定内容”的生动体现。这套书的每一页或两页、三页就是一个独立的阅读单元。读者打开本书任何一个页面，都是一个独立的百科体系，能随时感受中国历史文化的非凡魅力。不再是根据内容多少来决定版面，而是反过来，根据版面大小来“填充内容”，这十分符合现代人的阅读习惯。在《话说中国》中经常是一页中有主打文章，边栏配上知识点、形象的故事、生动的图片、理性的知识点小贴士，使得多种编辑元素共同来表现历史文化，实现理性、感性互补。这种方法在以往的图书编撰中很少运用。
最后，我要呼吁一下的是：有时候我们做美术设计，也有些无奈。按理来说，图书的策划编辑或者责任编辑应该把所有的封面、封底、环带的宣传语、导读语、目录、章节乃至每页的精彩导读，预先提供给美术设计师。但是实际上，很多编辑恰恰相反，等待我们做完了美术设计，才开始提炼这些导读、宣传语，这样，就很难让我们在设计的时候，就给这些导读、宣传语留下合适的空间和表现的张力。
“境界”是怎样炼成的
宁成春：著名书籍设计家，原三联书店编审、主任，现１８０２工作室的设计师。曾赴日本师从横滨国立大学教育学院视觉设计研究室真锅一男教授，同时得到世界著名设计家杉浦康平、道吉刚指导。宁成春力求达到如文人画家一样的境界来完成自己的设计作品。代表作品为《莎士比亚画廊》等。
中国儒家文人著作中，诗、书、画被认为是寄情寓兴的工具，是用来传达性情的。文人画家认为，作品的品质反映了画家本人的品质，表现内容来自画家的心灵，图画的价值并不在于它画得像自然界的什么物体，作为原始材料的自然形态一定得转型成艺术语言。转型的方式，以及由毛笔画出的特殊线条和形式，都透露了画家一部分自己，透露了他正在创作时的情绪。
作为装帧设计者，我力求达到如文人画家一样的境界来完成设计作品，把我对原作的切身感受传达给读者。我印象特别深刻的是在设计《邓小平画传》一书时，我们力求体现小平跟群众的关系，塑封选用了一种新型环保透明ＰＰ材料，印有“小平您好”的背景图片，这可能是最能体现小平跟群众的关系的图片了。上下册封面封底，着意选取了“法国绒纸”，这种材质看上去色泽温润，摸上去手感柔和亲切，传达给人的信息不像其他纸感觉特别远，在法国绒纸上面选配四个重要历史时期邓小平同志的突出的个人照片，以符合传记的特色要求。在人们眼里，小平虽然个子不高，但是很有风采，这四幅照片就很能体现这位小个子伟人的光辉风采。而在包装时，要求把下册放置在上，因为下册封面选配的是那张著名的小平招手的照片，配合透明塑封上“小平您好”的底图，这样，特别的设计理念得到了进一步凸显。
我认为，对于一个图书装帧设计者来说，首先的一条是必须爱书。如果你不是一个爱书人，跟书是有隔膜的，就认为自己是搞设计的，那肯定做不好书。像过去，出版社里搞设计的，其他方面差点没关系，只要能够设计就行了。这其实是一个误区，这种态度是做不好图书设计的。如果你要从事图书设计这个行当，文化素质一定要高。我们设计书不能光看个书名就开始动手，那是绝对不行的。一定要了解书，设计出每本书的个性。搞设计与其他艺术不同的地方在于，它不是表面的一些技术和技巧，而是在于它的内涵，它的创意的来源，对于书的理解，还有自己的素质———我越来越体会到这一点。比如，《莎士比亚画廊》的设计是：她那庄重的粗丝纹墨蓝色函套上用泛着红铜色的金箔烫印着一个由欧洲中世纪的盾牌、剑、矛等兵器组成的图案，以便使人一下联想起莎士比亚生活的那个时代和他在其剧中所刻画的人物和故事。打开函套，灰色的衬里托现出高贵的紫色封面，封面正中嵌一幅莎士比亚肖像，读者仔细观察后能够看到：此肖像乃由一块铜版精细腐蚀而成。书中共有４５幅铜版画，皆取材于莎士比亚的作品，印在一种表面不光滑、色泽略显黄旧的特种纸上。
封面装帧应当根据图书内在的东西通过形象来表现出来，很有个性，很体现内容、风格，做到这一点是很难的，但我觉得一些比较好的作品应该追求这样的效果。比如我们设计的《新诗界》的装帧，采用独特的２４开长形开本，封面右上角一个草书的飞舞之“龙”托起了“新诗界”的刊名。龙是我们民族的图腾，封面下部是一幅水墨的抽象派绘画，水墨画是与我们中国古代文人的精神相对称的审美空间；封二的佛画、禅诗给读者带来了扑面而来的真正的东方精神，佛和禅虽来自域外，但２０００多年来被中华民族吸纳为自己的文化血液；封三是一个中国古代大诗人的水墨头像，并配以其独具韵味的作品；封四再选取与封三呼应的西方古典大诗人头像，并配以其节选诗句。这些都似乎寓意《新诗界》的朋友们正努力让我们的诗歌在传统文化的浸润下起飞。
